那天晚上，他說出「也許我們該離婚了」時，我腦中一片空白。多年來我們為了房貸、育兒與職涯密切的運作，不是沒有爭吵過，也不是沒有失望，但我以為這就是穩定，卻沒看見他情感的乾涸。這幾天，我一邊生氣，一邊又忍不住回想我們一起生活的細節。而有時靠近有時又疏遠的現況，是種剛看見曙光又被推開的痛，比單純的爭執更讓人絕望。 當一段關係走到「可能結束」的邊緣，仍然想留下來的人，往往承受著一種複雜的拉扯。一方面是受傷與不被尊重的感覺，另一方面卻是還想靠近、還想理解的心。這並不矛盾，而是人對關係真實的情感。

我看著對方努力想要改變、想要修補關係的樣子，心裡卻只有更深的愧疚。我的原生家庭像是一片沼澤，無論我怎麼努力，都覺得自己無法給他那種「理所應當」的幸福。多年來，我把生活填滿了目標與功能，以為只要不觸碰情感，我就不會崩潰。雖然我們曾試著達成共識要漸進互動，但我發現自己再也沒有力氣嘗試了。那種「我給不起」的預感，讓我只想立刻切斷連結，躲回自己的殼裡。 您是否也有著上面虛擬案例的心情呢？內心承載了家族中某種「需要負責」的腳本。當伴侶開始提出需求時，就要以伴侶需求為優先，無法說出自己的需求。此時，提出分手是否會讓您更加自責與內疚呢？ 但此時的「提分手」很有可能是您內心正在向外界呼救，希望這篇文章可以引導您可以一同釐清與思考。

什麼是關係倦怠？ 我們多半聽過「工作倦怠」（Job burnout），知道在工作中的長期壓力、付出與回饋失衡，會讓人感到疲憊、麻木，甚至想逃離。其實親密關係，也可能出現類似的倦怠狀態。 一段曾經讓人感到自然、安心的關係，逐漸變得疏遠、耗能，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這可能不是「不愛了」，而是正在經歷一種常被忽略的狀態─關係倦怠（Relationship Burnout）。關係倦怠是指在長期壓力與情感消耗下，伴侶之間的連結感下降，互動變得困難、負擔感增加，進而想要放棄或逃離。它可能發生在關係中的某一方，也可能同時出現在雙方（或多方）身上。

Jane從小就知道，世界裡沒有一個位置是為她預留的。 自從父母分開後，她被放在爸爸那邊一陣子，有時又被送回媽媽身邊，像一件不受歡迎的物品。在爸爸的新家庭裡，Jane學會走路輕一點、說話小聲一點，因為只要她聲音太大、表現得太「明顯」，繼母就會破口大罵。 在媽媽的身邊，Jane同樣沒有位置。離婚後，媽媽忙著撐起生活，疲憊寫在臉上，沒有多餘的心力聽Jane說話。當她試著抱怨在學校發生的種種時，媽媽只是嘆氣，告訴她要懂事、不要想太多。「這有什麼好不開心的」，這句話成了媽媽最常掛在嘴邊的回應。 於是Jane很早就明白了一件事：想被留下來，就要先消失自己。不問、不說、不期待、隱藏自己，是她對關係最熟練的姿態。但這不代表Jane沒有感受，而是擔心一旦說了，關係就可能動搖。

「你的伴侶，不是你的愛與幸福的來源。滿足你的期待與使你開心，不是他們的職責。」 我非常喜歡克里斯多福．孟(Christopher Moon)提出的這個概念，這個提醒也不止一次讓我在自己的親密關係中調適得更好。縱使這樣的想法看來似乎有些苛刻（對我們自己而言），甚至可能大多數的人會想：那這樣我要找伴侶做什麼？若他不能使我開心、滿足，那我還不如一個人過！

以虛擬故事為序｜似曾相識的迴圈：一幕又繞回一幕，日常消散的安全感 週四夜裡，客廳只剩冷氣聲。小江把玻璃杯推回餐桌，傳訊：「明天早餐要不要一起吃？」已讀沒有出現。幾分鐘後又補一句：「如果你忙或很累也沒關係。」放下手機時，期盼也一起放下。另一邊，小潘加班改簡報，手停在鍵盤上猶豫。過去回得慢，常換來更急的邀請，小潘更怕說「不行」讓關係氣氛變得緊張，只能對自己說「等一下再回」。會議在隔天早上，簡報還有兩頁。訊息終究沒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