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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在 AED 面前,我們常常「動不了」?心理師揭開關鍵的內心拉扯/ 看見心理 吳家慶心理師

吳家慶 Ivan Wu 諮商心理師 諮商心理師


為什麼在 AED 面前,我們常常「動不了」?心理師揭開關鍵的內心拉扯/ 看見心理  吳家慶心理師
為什麼在 AED 面前,我們常常「動不了」?心理師揭開關鍵的內心拉扯/ 看見心理 吳家慶心理師

近年來,在臺灣的捷運站、百貨公司、飯店,甚至學校或軍營中,我們越來越常看見「自動體外心臟電擊去顫器」(以下簡稱 AED)。這些設備被設置的初衷,是希望在緊急時刻,讓第一時間在場的人也能成為關鍵的救命力量。


然而,在 AED 設備普及的同時,實際被啟用的比例卻始終不如預期。當器材就在眼前,多數人卻選擇退後、觀望。從心理角度來看,這樣的遲疑未必源自不關心,而更可能反映了人在高度壓力情境下,於「想幫忙」與「害怕後果」之間,所經歷的一場劇烈內在拉扯。


這篇文章嘗試從心理層面出發,理解當我們身處緊急現場時,究竟發生了什麼,讓行動變得如此困難。

 


1.     在社區已經設置 AED 的情況下,實際使用率卻不如預期,從心理角度來看,這樣的落差反映了哪些現實狀況?

 

這樣的落差,其實映照出當代社會中的矛盾:「我們的生活空間彼此交錯,卻越來越不確定彼此之間該扮演什麼角色。」因此,當他人突陷危難時,人們往往會下意識地觀察周遭的反應,試圖從他人的行動中尋找「我該不該動手」的線索。

若現場沒有明確的帶頭者出現,心中容易浮現「這應該交由更專業的人來處理」的想法,從而暫緩,甚至放棄自身可能採取的行動。這樣的遲疑,並非出於冷漠,而是一種在高度不確定情境中,人們對自身角色界線與責任歸屬的集體猶豫與不安。

此外,視覺設計也會形塑人們的心理暗示與行為傾向。即便 AED 的標誌相當醒目,但對多數民眾而言,這類設備仍容易與「高壓電」、「醫療儀器」等高風險、高專業度的意象連結在一起,容易使人產生「這不是我能操作的東西」的自我質疑。於是,即使儀器上具備清楚的語音引導,但我們內心對失誤的預期心理(例如:害怕操作錯誤、造成更嚴重後果)仍往往壓過了即時助人的動機,讓我們退後、觀望,甚至將行動責任交付給想像中的「專業者」。

 


2.        當民眾真的身處緊急現場時,通常會基於哪些考量來做出『是否出手』的判斷?

當民眾實際身處緊急現場時,是否出手協助往往不是單一理性判斷,而是多重心理與情境因素在極短時間內交互作用的結果,常見的考量包括:

 

(1)   對於情境的判讀

當遇到緊急情況時,人們首先會評估「這到底是不是緊急狀況?」。因此當症狀表現不典型、現場線索零碎,或事件可能的後果尚不明朗時,觀察他人的反應成為一種降低風險的策略—透過確認「別人是否也認為這是緊急狀況」,來避免自己過度反應或誤判情勢,因而延遲實際行動。

 

(2)   責任分散與旁觀者效應

當現場同時存在多位旁觀者時,人們對責任的感受往往會被稀釋,心中會想「應該會有人更適合處理吧!」這種責任外移的情況,在缺乏明確的帶頭者時尤其明顯,群眾之間會不自覺地彼此等待,形成一種默契式的觀望狀態。結果並非沒有人關心,而是每個人都在等「那個應該先行動的人」出現。

 

(3)   自我能力的評估

人們在判斷是否出手協助時,也會快速盤點自我的能力,包含:自己是否受過相關訓練?是否熟悉可用的工具?是否能在高度壓力下保持判斷與操作的穩定性?

一旦感覺自己無法勝任,人們便容易放大犯錯的風險,低估自身即便有限介入也可能帶來的幫助。於是,「不確定是否能做好」逐漸轉化為「乾脆不要做」,退縮便成為一種避免失誤與責任的心理選擇。

 

(4)   犯錯風險的評估

「做錯事」的恐懼,往往凌駕於對「什麼都不做」的內疚感之上。面對高度不確定的緊急情境,人們容易在腦中預演最壞的後果,例如:「如果我使用 AED 卻沒救回來,家屬會不會追究責任?」、「我會不會因為操作不當,反而造成二次傷害?」這些想像中的風險,會迅速放大行動的心理壓力。

 

(5)   心理壓力程度

緊急事件往往容易迅速喚起強烈情緒反應,例如:恐慌、驚嚇、無助感,甚至出現「凍結反應」(freeze)。在這樣的狀態下,可能因情緒超載而無法順利啟動援助行為。因此遲疑、僵住、反覆思考卻無法行動,是短暫的自我保護機制,而非冷漠或逃避。

 


3.        若希望社區急救系統能真正發揮作用,從心理與環境條件來看,哪些因素有助於讓人們在關鍵時刻更願意行動?

 

要讓 AED 真的派得上用場,關鍵不只在學會怎麼用,而是要打造「有人敢走上前」的環境。很多時候,人們並不是不想幫忙。只是在那個緊張的瞬間,腦中浮現的,是一連串來不及說出口的擔心:「我這樣做對嗎?」、「如果結果不好,會不會都是我的責任?」

這些猶豫,其實是人性很真實的一面,也很自然。

 

(1)   打造「允許不完美,也允許不確定」的環境

很多人遲遲不敢出手,並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害怕自己會做錯。在緊急情境下,人們往往會反覆懷疑:我這樣做對嗎?我真的該出手嗎?這樣的遲疑,其實是一種面對高度壓力時很自然的反應。

但急救從來不是追求完美的情境。AED 的設計,本來就已經替使用者預想過各種風險,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才會啟動。在心臟驟停的當下,什麼都不做,反而是風險最高的選擇。

所以如果我們的社會能夠允許每個人「不需要完全確定,也可以先採取一些行動」,就能減少因不確定而停在原地的情況。這不只是當下的判斷能力,也和我們的社會習慣如何看待錯誤與風險有關。

當一個社會習慣用審查的眼光回頭檢視急救行為,人們自然會選擇保護自己,而不是冒險幫忙;只有當不完美被視為人之常情,行動才有空間發生。

 

(2)   成為每個行動者的後盾

一個人敢不敢幫忙,往往不只取決於當下的判斷,也深受過往社會經驗的影響。如果人們心裡始終存在這樣的印象:「好心可能換來麻煩」、「出了事就會被追究」,那麼在關鍵時刻,保護自己就會比幫助他人來得更安全。

於是,真正能支撐急救行為的,不僅僅是制度或口號,而是一種被反覆傳遞的社會態度:「當你願意出手,我們不是站在旁邊檢視你,而是站在你身邊支持你。」

當這樣的訊息足夠穩定、也足夠充足,人們才比較能在慌亂之中,成為「願意幫忙的人」。

 

(3)   讓 AED 成為「看過、想過、比較不陌生的存在」

對多數人來說,AED 並不是每天會接觸的東西。正因為陌生,一旦真的在緊急現場看到它,腦中很容易一片空白。演練、影片或社區示範,表面上是在教操作,其實更深的作用,是在替人進行一次心理上的預備。

AED的學習是一種在安全情境中,先在心裡模擬:「如果真的遇到了,我可能會站在哪裡?」、「我會先做哪一件事?」、「我是不是至少知道,第一步該怎麼開始?」

當人們曾經在沒有壓力的狀態下,想像過自己出手的樣子,在真正面對突發狀況時,實際的情況就不再是未知的黑洞,而是「曾經看過一眼」的安心與熟悉。這份熟悉感,往往足以讓人從僵住,走到願意嘗試行動。

 

 

總結

當我們回頭看 AED 使用率不如預期的現象,或許可以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社會變冷漠」的問題,而是一個關於人如何在不確定、壓力與責任感交織之下,做出選擇的心理歷程。

多數人在現場的遲疑,其實源自對後果的想像、對自身能力的懷疑,以及對「萬一做錯了怎麼辦」的深層焦慮。理解這些心理反應,並不是為不行動找理由,而是讓我們更誠實地看見:在關鍵時刻,行動需要的不只是設備與知識,還包括一個能容許不完美、允許不確定、也能接住犯錯焦慮的心理與社會環境。


或許,真正能讓急救系統發揮作用的,不只是把 AED 放得更顯眼,而是讓更多人知道——在那個猶豫的瞬間,你的遲疑是人之常情,而即便不確定,只要願意往前一步,往往就已經非常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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