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被打的孩子長大後不會恨父母，反而會恨自己/看見心理 吳姿瑩諮商心理師
文／看見心理 吳姿瑩諮商心理師
前陣子在安親班等孩子下課時，我看到一位媽媽用拖鞋打她的孩子。
孩子已經哭倒在地上了，她還是走過去繼續打。
我衝過去大聲制止。
這件事後來收到很多回應。可能是因為很多人也是這樣被打大的。
其實，那天我真正該跟那個孩子說的話，不是「你媽媽錯了」。
而是「請你不要怪自己」。但他現在還聽不懂，要等到他長大。
我在猜他長大後可能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可能會變成那種，在會議上被主管指正一個地方，回家之後反芻到半夜的人。而且在反芻的同時，覺得自己活該。
他可能會在伴侶對他很好的時候覺得不舒服，忍不住想試探對方什麼時候會走。與其等著哪天被丟下，不如自己先創造分離。
而每次有人說起他的爸媽，他會說：他們也很辛苦啦，那個年代大家都這樣。
他沒有在恨父母。
孩子沒有辦法恨那個養他的人，只好恨那個被打的人。
為什麼恨自己，比恨父母容易
第一件事是：孩子不能沒有父母。
對一個 7 歲的孩子來說，承認「保護我的人正在傷害我」，等於承認自己沒有活路。
他的本能不允許他走到這個結論。所以他改寫了結論。
精神分析師 Ronald Fairbairn 描述過這個心理機制：
孩子寧可相信自己是壞的，活在一個好的世界裡，
也不要自己是好的，卻活在一個壞的世界裡。
只要他把錯留在自己身上，
父母跟這個世界就能繼續是好的，他也才能安心地待在這個家裡。
自責同時換來另一樣東西：控制感。
如果是我不乖，那我只要更乖一點就好。
如果不是我的錯，那我完全無能為力，
而且不知道下次的風暴什麼時候會來。對一個孩子來說，後者更可怕。
還有那些被打時聽到的句子。
像是：你怎麼這麼不乖、我是為你好、你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
孩子沒有能力判斷那是不是事實，只能直接把它當成對自己的描述存在身體裡。
那些句子長大以後不會消失。它們偽裝成你的聲音，不時地在腦海裡怪罪自己。
你身上有這些「恨自己」的習慣嗎？
做錯一件小事，罪惡感的強度跟事情的大小不成比例。
別人對你好，你第一個念頭是「我會不會麻煩到別人」。
很難休息，總覺得要做點有用的事，才配活著。
還有一個最容易被忽略的：你對自己說話的方式，是你絕對不會用在別人身上的。
這些習慣多半不是你天生的個性，是那些年被對待的方式留下來的痕跡。
這些痕跡留得越久，你會發現自己越活越緊繃、越活越孤單、越活越累。
如果那些痕跡已經影響到你的睡眠、工作或關係，找一位心理師一起看看，也是一個選擇。
當年那個孩子把錯扛下來，是為了留住希望。現在你長大了，該把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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