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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的一百種恐懼》,看見一顆過早覺醒的心 / 看見心理 林少湲心理師

林少湲 Bonny Lin 諮商心理師


讓我走進你的世界裡/ 看見心理 陳靖妃心理師
從《我的一百種恐懼》,看見一顆過早覺醒的心 / 看見心理 林少湲心理師

在電影《我的一百種恐懼》中,主角 Sole 是一位對世界充滿敏感與緊張的人。他害怕:


  • 與人交往

  • 嘗試新的、未知的事物(像是旅行、冒險、改變)

  • 失敗或被拒絕(因此停留在安全區)

  • 他人的眼光與變化(如劇中朋友因掉髮而焦慮)

  • 對死亡與失去的恐懼(摯友的意外身亡讓他深受衝擊)


這些不是誇張的害怕,而是一種存在性的不安,面對未知、改變、失敗、失落、自我懷疑。


當一個孩子「太早醒來」:焦慮,是過度覺察的結果。

Sole 的高敏感、過度預期、對小事的極度焦慮,讓我想起溫尼考特筆下那些「過早覺醒、過度適應」的孩子。他們看起來能好好活在世界裡,卻從未真正「被抱住」(holding)。


焦慮,不只是「怕會發生什麼」的預測性反應,它更像是:

「我不知道,當我跌下去的時候,會不會有人接住我,而讓我安全的落地。」


溫尼考特說,焦慮是環境失誤留下的回聲。

他認為,嬰兒最早的安全感來自:


  • 一個穩定可靠的抱持環境(holding environment)

  • 一位能調節孩子情緒、可倚賴的「夠好的母親或夠好的照顧者關係」(good-enough mother)



若早期照顧環境無法給予足夠的回應與支持,孩子就會開始用「自己」撐住世界,壓抑、扭曲、迎合、預測一切可能的危險,只為了「別被這個世界吞沒」。這,就是假我(False Self)的誕生。


而焦慮,就是當假我撐不住時,真我從深處傳來的求救訊號。

焦慮是「過熟的警報系統」——孩子成了自己的照顧者

當環境不再穩定,孩子便提早啟動內在的「過度觀察模式」:

他們過度覺察、過度體貼、過度理解。因為他們學會了:沒有人在看著我,那就只好我來看著我自己。


這些孩子不是「太敏感」,不是「太容易焦慮」;他們其實是:太努力地活著。

每一個恐懼的背後,藏著一段無人理解與承接的孤單經驗。


當假我撐太久,焦慮就成了裂縫裡的呼喊

我們常看到這樣的孩子或大人:

  • 看起來很有禮貌、很配合

  • 害怕麻煩別人、害怕表現不好

  • 過度在意他人的感受與眼光

  • 小心翼翼地過每一天

他們活得「好好的」,卻在夜裡崩潰,深深覺得孤單。


這些,都是假我為了保護真我所建立的防線。


而焦慮是那個被壓抑的真我,在黑暗中敲打牆壁:「我還在這裡。我得多大聲的發動,讓你看見我?」


如果溫尼考特坐在諮商室,或許會詮釋:「焦慮不是你的問題,問題是你曾經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安心地焦慮。」


在一個足夠安全的環境裡,孩子可以害怕、可以發脾氣、可以表現不好。


但在不夠安全的環境裡,孩子只能把所有情緒收回去,建立起假我,換來一點點看似穩定的表面。


那代價是

  • 一點點社交挫折,就讓人陷入深海

  • 一句話講不好,就覺得整個人不被愛

  • 一個訊息沒回,就像全世界都要遺棄自己

這些,都是情緒的傷,身體會記住,過去沒有被調節過的情緒殘留在身體裡的痕跡。


那麼,我們該如何和焦慮重新相處?

溫尼考特的答案,不是「放輕鬆」或「想開一點」——

而是:為自己重新創造一個「抱持的環境」。


這可能是一段穩定、真誠的關係;

一個能哭的房間;

一位能聽你說話的人;

一個不需表現的空間;

一次願意軟下來、能被接住的時刻。

這些日常小事的累積,會讓真我願意探出來一點點。


當真我被碰觸、被容納,焦慮就會慢慢從「威脅」轉化為「訊息」——

它不再是怪物,而是一封信,上面寫著:「我好怕,但我還活著。」


焦慮不是你的錯,是你努力活下來的證明。而現在,你正在學習如何讓自己不再只是一個人。


在這個重新被建構的抱持空間裡,

你不需要一次對抗一百種恐懼,

你可以允許自己

在每一次呼吸裡,

慢慢允許自己:靠近、傾聽自己的需要,讓真我浮上來一下,讓我們在自我與關係中被承接,讓療癒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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