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年』的學校一角

林少湲 Bonny 諮商心理師


性別平等教育法通過之後,葉永鋕的生命到現今已經20年過去,這樣的「玫瑰少年」事件,是否真的被平等、友善、接納、尊重呢?

今年就讀國小的阿南是個生理性別男,充滿陰柔氣質,不知道愛情是什麼?可是同學總是懷疑他喜歡男生、說他是不是GAY,當他不小心碰到男同學時,其他人總是起哄「吼~你喜歡男生」,這讓阿南的男生朋友越來越少了,大家有意無意得避開阿南。

還好阿南他有一個最喜歡的偶像,是網紅名人鐘明軒,平常的阿南就很習慣捻著手指、聲音細柔的講話,喜歡表演跟唱歌,開心時有像鈴鐺般輕盈的笑聲,眼神在被稱讚時會變得害羞,有老師跟輔導室反應「老師,阿南真的有點奇怪,可以請你協助他嗎?他是不是故意引起大家注意的啊!我們要趁現在把他調整回來,不然他未來要怎麼娶老婆呢?同學都不是很喜歡阿南這樣,會覺得他很奇怪,這是阿南自己的問題啊!他改變了同學就不會覺得他奇怪了。」


我們說阿南是因為「性別氣質」不符合主流期待而遭霸凌,台灣雖然設立了性別平等教育法,希望保護像阿南這樣有著自己獨特個性與展現的孩子,但校園內的師長與同學的氛圍,仍然夾帶著「自以為是」的善意,希望「改變、矯正」阿南的行為與本質,同學也直接表示討厭或否定阿南。雖然有的老師知道性別平等教育法,所以不敢明說,但達到真正的平等尊重,仍是有很大的隔閡,還是想以改變本質的方式,要阿南不要做自己,而要當個「像男生」的人。

我知道時非常心疼與難過,在現今的教育現場,這樣有形與隱微的歧視,就在活生生的發生中,我試著讓老師們了解性別平等相關知識,希望能洗刷一點帶著墨鏡的眼光,希望阿南能多一些友善支持。

阿南很體貼細膩,總是很注意別人的心情是否難過,很願意關心難過的同學;阿南很勇敢,在舞蹈與表演上,能展現自己且不怕生;阿南很孝順,為了照顧失智症的奶奶,上網查了好多資料。

可是,老師的觀念沒有改變,同學的隱性歧視就仍然存在,阿南內心雖然害怕不安,但顯露於外,就是假裝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暗暗告訴自己「我要跟偶像鍾明軒一樣,繼續勇敢做自己,當個藝人」,多希望趕快長大,大到可以保護自己,尋找跟自己一樣的人,或是,夜深人靜時,邊流淚邊希望能夠有人懂得,阿南一邊寫著日記邊許下願望。

可以想見,長大了的阿南來到諮商所,傾訴那些似乎無關痛癢的過去,但卻影響到他現在面對人群時,不知道該隱藏自己還是做自己的掙扎與矛盾,他選擇了看見心理諮商所,因為這是一間性別友善的諮商所,阿南多了被懂得與欣賞的眼光與陪伴,一起去看長大過程中的幽微與傷痛,在愛與支持下慢慢癒合成為更為深刻豐富的自己,繼續往前追尋幸福。

註記:陰柔特質和陽剛特質並不等同性取向。

備註:個案經改寫、匿名化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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