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可不可以不要去上班?

陳彥琪 Jessica Chen 諮商心理師


「媽媽?媽媽呢?我要找媽媽!」原本靜悄悄地就要闔上門的我,聽見孩子焦慮的呼喚。

#媽媽要去工作,不然怎麼 #賺錢幫你買玩具!」屋內傳來公婆哄著孩子的聲音。

「我不要~,#我不要媽媽去上班,哇~」緊接著就是孩子開始大哭大鬧的聲音。

「不要哭!你這樣我不喜歡!你這樣子媽媽就不要回來囉!」聽見長輩又著急又急切的聲音,那聲「媽媽不要回來了」雖然刺耳,但好像也只能提醒自己先咽下去,有人幫忙顧孩子就要很感謝了,要是又因為自己捨不得回頭安撫孩子,這下子上班遲到不打緊,還會讓長輩覺得前功盡棄。

#媽媽左右搖擺的焦慮#讓孩子更緊繃

做媽媽的,心情總是很矛盾複雜,不希望欺騙孩子,心疼他轉身發現人不見而嚎啕大哭,但好好說又得不到孩子的安心理解,自己反而變得急躁心切,更無法忍受孩子此時的任性與鬧脾氣。

我曾嘗試預告孩子,想要孩子理解,但發現自己越急、越想開溜,那樣的不耐煩、急迫,甚至勸說孩子的同時還會夾帶著埋怨的狀態就越明顯,孩子是敏感的,直直緊盯著媽媽去哪了,一旦發現就嚎啕大哭;原來不只是孩子,#媽媽也有分離焦慮,擔心走不成怎麼辦?時間要到了,都沒有人幫忙讓我著急又生氣,真的離開了,又開始焦心孩子大哭有沒有人安慰?要是又用威脅恐嚇的,孩子豈不是對媽媽離開都抱有陰影?

於是我越是拿不定主意,左右搖擺的心就讓孩子更加緊繃與無法相信。「媽媽要上班」變成一句討厭的咒語,媽媽會不見就算了,還會有好多的謊言無法安撫人心,當我不願接受時,大人會生氣、怪我不懂事,那樣的不知所措才叫孩子感到恐懼。

#媽媽你是不是很愛錢——不是的,#媽媽是愛有價值的自己#也愛你呀

我的孩子曾在我倆開心遊戲的時候,突然冒出這樣讓我差一點心都碎了的話:「媽媽你是不是很愛錢呀?」,「為什麼這樣説呢?」我問道,「因為媽媽去工作,才有錢幫我買玩具對不對?」孩子認真的就像是背書一樣,一字一句的回答我。

我陷入的自責的沈默裡頭,「#媽媽上班才有錢買玩具」這句話好像不對,但事實上也沒有錯,我們需要讓孩子知道大人工作是必須的,但我亦不想讓孩子覺得「媽媽/爸爸愛錢」勝過「愛自己」。

我認真思索「工作」對我的意義是什麼,#我喜歡我的工作,因為工作讓我覺得 #自己被需要、讓我覺得 #自己很重要。事實上,我也會疲倦也會累,尤其是面對育兒生活裡常常出現的大小生病與孩子鬧情緒的無能為力,以及各種家庭關係與媳婦角色的緊繃與衝突,反而只有在工作當下的片刻,我才有機會喘一口氣,提醒自己專注於工作,暫時放下家務煩惱。

你看,結婚生子前,我們常恨不得下班飛奔回家躺著當廢人,結婚生子後,我們卻常常藉著工作,讓自己可以從繁雜的家庭生活中抽離,難怪做父母的,都會開著玩笑彼此揶揄著:「天哪,暑假到了,學校關了鬼門卻開了!」,放連假就像惡夢,回去上班才是真正的解脫。

其實不論是職業父母,或是選擇成為全職爸媽,我們都在 #努力成為更好的人,不是因為工作比孩子重要,而是我也還在學習怎麼從工作與育兒中、餵養孩子與維持自我中找到平衡;當我釐清了自己,才能夠告訴孩子「我不是愛錢,而是喜歡那樣 #有價值的自己,而我也很愛你」。

我期許自己能夠越來越肯定與自信地告訴孩子「#工作」對我的意義為何,透過讓孩子理解這不是拋下他的藉口,而更能 #柔軟的去承接孩子的不安與難受

我發現過去以為自己是在預告孩子,但其實是內心急躁的想說服他要接受,孩子當然會感到不安與拒絕,因此我選擇一個彼此都平靜的相處時間,向孩子溫和細緻的說明我的工作是什麼,當我越認真的解釋,孩子就越感興趣與好奇,當孩子了解「爸媽會在哪裡」、「爸媽在做什麼/怎麼做」、「這份工作為什麼重要」同時,他也正 #將分離不安的焦慮#化為具體的理解,讓懸在空中的徬徨心情,一步一步踏實的落回地上;明白知道父母為什麼要工作,不僅僅為建立安全依附的親子關係,我認為這也是孩子學習理解這個社會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安全依附的孩子#並不是不會哭鬧#而是媽媽回來後仍能給媽媽一個擁抱

面對分離焦慮,孩子的哭鬧一定會讓父母不捨,甚至感受到深深的自我責備,我想回應給許多父母,「#不捨」是面對與重要他人的分開,很正常的反應,因此我們要做的,並非要孩子「#不許哭」,而是 #我知道你會難過,但是 #沒關係

我的孩子會告訴我,他可能還是會想哭,我問他:「那你會希望我怎麼做,讓你看見我出門,會好一點呢?」,他回答:「#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抱抱」。「抱抱」成為了我們的約定,即便會害怕也沒關係,媽媽的「抱抱」提醒了孩子,媽媽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也會很想他。

面對父母踏出門上班,還是會忍不住哭泣的孩子,開始會在我回家時,跑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告訴我:「你出門的時候我還是哭了,那是因為我太想你的關係」;我感謝著他沒有壓抑與隱藏自己的難過,而能向我訴說他的心情,作為父母,我們也該好好的肯定孩子—— #你真的好努力,並陪伴他度過一個又一個長大需要面臨的艱難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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