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裡的恐慌,是我重新審視生命的契機

葉秉憲 Yeh 臨床心理師



『我們到底怕的是什麼?』我有時會問自己,也會詢問身旁的人。


『害怕得到了可能會死。』 『害怕自己如果真的中了,會影響到身邊的愛人、家人。』 『害怕後遺症可能會影響一輩子的生活。』 『害怕被當作是防疫破口,其他人會怎麼看我。』


所有的後果都有『可能』發生,卻又好像說不上來哪個最讓人害怕。理性想起來,以台灣的疫情狀況來說,染疫機率並沒有我們情緒感受上的那麼高。這麼說來,真正最令人害怕的感覺應該是『我不知道得了以後,我的未來會變得如何?』這種對未來感覺到不可預測、不可掌握的感覺,是我們在生活中最難忍受的。


我們原本的生活裡,充滿了計劃與想像,有短期的計算和長期的美好想像。但病毒的入侵,讓一切都變了調。原本正在進行的工作被迫中斷或改變,長期規劃的未來,也因此增添了不確定性。


感覺生活不斷地前進,是我們所習慣,也安居的狀態。這種常態,會讓我們忘記生命的本質原本就充滿『不確定性』。像是病毒的出現就是如此,它完全不是我們能夠掌握預知的,卻一下子就完全顛覆我們原本的生活。在疫情之中,我們的手忙腳亂和心緒不寧,其實都跟這種生活常態被打破有關。這種生活被打破的狀態,會讓我們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渺小,無法控制這世界上的一切。這話說得簡單,我們也都必須同意,但要承受自己的無能為力實在很難受。


死亡就是人類生命裡面,最大的『不確定性』。其實我們分分秒秒都在死亡的可能性裡面,只是在平常的一般日子裡,會因生活裡繁雜的工作而忘記這個事實。讓我們過得一切如常,不用時時刻刻擔心生命。但如果過度掩蓋或否認 這個事實,會讓我們在災難臨近時,出現極大反差的焦慮感。無法動彈的憂鬱情緒、心驚膽顫的焦慮感或是身體上的疲倦疼痛,都是我們對於這種不確定感的反應。


我們的確會害怕死亡,也害怕病毒靠近。我們無法阻止這些事情發生的無力感也是真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我們會被『不確定感』所帶來的情緒海嘯淹沒。但當我們有辦法稍微站穩,還記得這種感覺的時候,我們會如何面對接下來人生中的眾多抉擇。帶著『人生無常』的確實理解之後,我們想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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