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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過去的悲傷:如何面對最愛的她/他離世

汪奕程 Wang Yi-Cheng 實習諮商心理師

· 心情咖啡館

面對我們的伴侶、親人或所愛的寵物離世,不管是突然的還是早已預期的,真的發生了總是令人措手不及。到頭來,無論你曾經歷過幾次死亡,死亡本來就難以事先準備。生命的存在與不存在,總是在那一刻到來後才變得如此清晰,甚至總是在結束之後,才鋒利地提醒我們再也回不去那條線的另一端。而體會這個事實特別會令我們心痛,那些熟悉的身影畫面還是歷歷在目,只是那個他卻已經不在了,許多已計畫的、未計畫的都難以再與他一同經歷。

面對我們所愛的人離去帶來巨大的打擊,有時讓我們嚎啕大哭或捶胸頓足,有時讓我們徬徨失落好像失去未來,有時讓我們只能埋首在其他事情中,暫時遠離如此的傷痛。然而令人討厭的是,無論我們如何選擇,時間都仍在繼續往前,週遭的人仍然提醒我們需要往前進,仍有我們需要去珍視的事物。因此無論再痛苦,我們都得一起學習如何面對。

 

▍尊重每個人的失落歷程

這時候如果能把握一些原則,將更有可能協助我們或我們的親友面對這樣一個傷痛失落的時候,而首要原則便是尊重每個人(包括自己在內)獨特的失落歷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療傷方式,有時候我們需要人訴說傾聽,有時候我們需要自己躲起來舔舐傷口,或者有些時候我們需要一些時間先緩一緩;而有時候我們會需要做一些事情,有人會選擇符合自身信仰的儀式,有人選擇回顧照片或寫一首曲子,來停留、消融或轉化那些悲傷。而可以的話,家人們或親友們一起討論,讓每個人都能參與說再見,也會是很好的方式。

這些都是可行的方式,重要的是不要勉強自己或別人。有時候我們會聽到別人說「不要再哭了,這會讓你媽媽捨不得離開」,或者是「你應該趕快回到生活的軌道裡」,但其實在面對悲傷失落的時候沒有什麼應該或不應該。正如「#每個人有自己的時區」,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療傷方式。不被接受的、無法體會的或說不出口的悲傷往往發展成「悲傷剝奪」或「複雜性悲傷」,壓抑在心中成為更大的心理問題。

 

▍從否認到接受

接受我們所愛的人離去的事實是很困難的,大多時候我們不會一下子就接受。在面臨重大失落時,我們通常會經歷的五個階段包括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沮喪到接受。一開始我們可能會否認發生的事情,接著我們可能對此感到憤怒,接著我們可能會想著「如果我們做些什麼/當時有做些什麼,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們可能會對此感到沮喪,包括對所愛的人在世時沒能多做些什麼的後悔,以及對事實無法改變的絕望。最後,我們可能會或可能不會來到接受的階段,接受所愛的人離去的事實。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失落歷程,也應該尊重每個人獨特的失落歷程。這五個階段對每個人來說不一定是同樣的順序,也可能會跳過其中某個階段,或在某個階段停留比較久或比較短。要提醒的是無論你在哪一個階段、經歷怎麼樣的歷程順序,或者是在每一個階段停留比較久或比較短,以及用怎樣的方式因應不同的階段,這些都是正常的。「面對我父親離世時我沒有哭,我是不是不正常?!」──其實這只是你的失落歷程,不哭也不代表你並不悲傷,有時候悲傷只是來得比較慢或以不同的方式表現罷了。

 

▍再次說哈囉

最後,所謂的接受指的僅僅是接受所愛的人離去的事實,而並非要你「擁抱」它,因為這件事是如此難過,而我們總無法真心喜愛死亡。這裡真正重要的是,當我們所愛的人離去,他/她不僅從我們的生命中帶走了一些東西,但也同時給予了我們一些東西。正如《小王子》中的啟示,當狐狸與小王子建立關係,從此無論小王子離開去了哪裡,每當看到金黃色的小麥都會想起他金黃色的頭髮,同時也會愛上傾聽麥田裡的風聲。

愛是「建立關係」最極致的形式,而死亡是「結束關係」最終極的形式,意味著我們之間再也沒有更多未來的可能性。但死亡並未直接剝奪愛,也未能奪走那些愛所帶來金黃色的美好。面對所愛的人離去,最終我們得學習的是如何延續這份愛,重新檢視這段關係帶給我們以及帶離我們的,並學著對那些美好「再次說哈囉」。這並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有時我們得花上好長且好痛的時間去面對失落。而若你選擇把你的悲傷帶進諮商,也請讓我們一起經歷這段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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